母亲离开我已经28个年头了。然而,她老人家的勤劳、节俭、乐观以及慈爱和善良已牢牢地打印在我的脑子里,融入我的血液中。
母亲在家“当家做主”,可富家好理,穷家难当啊。父亲是农民,不稳定的微薄收入,要养育我们4个男孩很难。
母亲走出家门寻找活计。起初,在鞋社找到了工作,包鞋底子,计件工资。为多挣几角钱,她经常饿着肚子加班,晚上八九点回来,啃着玉米馍馍,嚼着咸菜。她要比别人多干一半的活儿呀。
大跃进后,母亲因是农民家属被精简。母亲开始哭得很伤心,但很快擦干泪水,又走出了家门。她来到服装店承揽活。可初来的她,一连几次都没揽到活,母亲急得嘴起了泡。
一天上午,服装店给了她两件棉活,母亲乐了,回家马上铺开棉花,忙了起来。絮棉花时,棉花屑弥漫在空中,呛嗓子。她连夜把两件棉活做完了。
第二天,送活时,店里师傅惊讶了,夸母亲:“絮得平,行得匀,针线直。”打这,母亲的活多了。
母亲是个恨活的人,活计多时,要做深夜。有好多次,天快要亮了,我醒来一看,母亲还在煤油灯下,弓着腰一针一线地劳作着。看着她那落满了棉屑的头、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十二三岁的我,心疼得直想哭。
母亲常说:“好日子是用勤劳换来的,也是靠节俭过出来的。”母亲有一双巧手,同样的东西,经她的手做出来,效果大不一样。母亲做出的玉米面大饼子,经过发酵,贴在铁锅的边上,熟了黄黄的,还有一层焦黄的嘎巴,咬一口可好吃呢!
那个年代,郊区的农民每人每月2两油,酸菜炖土豆加入捞饭的米汤,“菜里没有一滴油”。偶尔,家里也买一块豆腐,买一斤小鱼,可豆腐要放一锅土豆;一斤小鱼要加很多的咸菜。
父亲从河北来到东北,与他人合着当了一间半土平房住。他家住南炕,我家住北炕,我家那时4口人,他家8口,夜间南炕与北炕,由幔帐隔开。三伏天,晚上一丝风也没有。18平方米的屋内,躺着12个人,让你喘不过气来。这日子也太熬人了。母亲却说:“好日子会有的。”
母亲54岁那年,得了脑出血。醒来,半个身子的手脚不好使,她没有沮丧,积极配合治疗。一个月的时间,竟能下地行走。大夫说:“老人心态好,身体素质也好。”
在母亲的带动和教诲下,我从三年级起一直到初二,便在下午放学或中午的时候,为母亲到服装店送、取活计,母亲很高兴,夸我懂事,说是帮了她的忙。少年的我养成了爱劳动的习惯,我挎筐捡过粪,拾过煤渣;间过苗,铲过地;敛过猪菜,捡过庄稼;打过烧柴,抹过墙,是母亲让我在劳动中享受了劳动的快乐。
母亲让我从小知道了节俭,知道了满足。别人背着买来的新书包,我背着母亲用手针缝的书包,同样高高兴兴地上学去;穿着母亲缝着补丁叠补丁的衣服,心里也觉得很舒服;母亲买的棉胶皮鞋穿着,舍不得踢毽子,怕踢坏了。至今我也忘不了母亲节俭的传家宝,止奢为俭是福啊!
我记下了母亲教育我要“乐观地生活,乐观地学习工作,乐观地面对困难”的话,我勤奋地学习,从小学起就当了学生干部,并一直伴随我度过了学生时期。参加工作后,很早就当了干部,后来又当了领导,母亲心里乐开了花,她夸我有出息。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没有母亲对我从小的身传言教及后来的支持,我能出息到哪儿呢?
我要深深感谢我的母亲,她是一位平凡却又伟大的母亲。
(作者系依安县关工委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