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用汽车往回拉尸体——《东北抗日故事选》
2015-01-26 黑龙江关心下一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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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用汽车往回拉尸体——《东北抗日故事选》
1936年9月，为了粉碎敌人把抗联三、六军聚歼在汤原根据地的毒谋，北满临时省委决定，赵尚志指挥第三军在跳出敌人包围圈后，以主力部队进行西征，开避小兴安岭和黑嫰平原的新游击区，其他部队四处出击，掩护主力行动。一天，队伍到达海伦县冰趟子附近。赵尚志和战士们一起，拄着一根树棍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到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坡地上，天已晌午。赵尚志一屁股坐在大石块上喘着气。这些天来在风雪中行军、打仗，搞得人疲劳困倦，恨不得躺在哪儿睡上几天才好。现在能坐下来休息，真有说不出的舒服。刚一坐下，他马上命令身旁的传令兵：“去传令部队就地休息！开饭，不准到村子里去。”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赵尚志知道那是侦察员回来了。
据侦察员报告：北面，从北安、海北镇一带，两团日军已经到达海伦县城附近，向第3军压了过来；西面拜泉、明水各县的警备队、“讨伐队”正向东开过来。而后面，从绥化、望奎方向，有日军一个旅团和伪军的“讨伐大队”，乘着汽车紧追上来。
听完报告后，赵尚志在雪上铺开地图细细地查看，果然敌人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压过来，已经形成了三面包围，只留下东北方向——小兴安岭麓西的群山地带。敌人的意图非常明显，要把他的这支粮尽弹绝的部队，压缩到深山老林里去。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会碰到强敌，硬拼绝不是办法，硬拼也正是敌人所期望的。可是进山呢？很显然，时值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的季节，山区里除了几个狩猎者，根本见不到人。部队如果进到山里，不是饿死，就是冻死。怎么办？这时忽然一个大胆的战略计划在赵尚志的脑子里形成。他让传令兵马上把团以上的干部召来开会。
不大一会儿，十来位师长、团长来到了山坡上。
“现在我们的处境很不妙，”赵尚志加重语气说：“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只留下山沟里这条路。看来，敌人是想把我们撵到大山里去饿死，冻死。大家看怎么办？”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提不出好办法。
“我的意思，将计就计，我们先进山，把鬼子也引进去，一进山他们的汽车、电话就不好使了。在深山雪地里，咱们就好好地揍他一顿。叫他也知道咱抗日联军的厉害，尝尝我们第3军的铁拳头！”
师长、团长们一听，都很赞成。有人说：“好吧！就试试吧！也只有这一招了！”
“不是！”赵尚志腾地站了起来。放光的眼睛像电一样扫过大家的脸，他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试试，是一定要胜利！现在是逼上梁山了，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大伙儿说，干不干？”
“干！”师、团长们一看赵尚志急眼了，个个挺起胸膛叫了起来。
接到“赵尚志进山”的消息后，日军指挥官得意非凡，他认为：赵尚志敢于离开汤原山区游击根据地，而进入到绥化一带的平原地区来，显然是虎落平阳，自投罗网。在这里，“皇军”的一切现代化装备都可以发挥作用。任凭你赵尚志三头六臂、也难逃覆灭的命运。只要赵尚志进山，他不饿死也得冻死，到那个时候，“皇军”将不费吹灰尘之力，彻底消灭这支劲敌……。于是，这个自恃不凡的日军头目，迅速做出了三面包围的部署：命令北泽旅师团堵住山口，不准放走一个游击队员；命令次尾大佐的部队和伪满军“讨伐队”，立即跟进追击，一定要消灭赵尚志。谁能抓住赵尚志，我，重重的有赏！谁放走了赵尚志，我就砍谁的脑袋！
命令传下以后，日军指挥官的心情有说不出的畅快。现在，这个一直叫他心惊肉跳的赵尚志，居然被握在他的手心里了，只要他稍微收拢手指，就会让赵尚志粉身碎骨。哈哈，从此北满的心腹大患就永远被消除了。
敌人的行动是迅速的。4个轮子的汽车，在江河、沼泽都已冻结实的北满平原，纵横飞驰，无所阻挡。在赵尚志的游击队进入山谷不到2个小时的时候，次尾大佐的一个旅团，以及伪军第16混成旅的一个营，便已经到达了山口。只因山路狭小，汽车难以通行，敌人不得不弃车徒步。穿着翻毛皮靴的日本关东军士兵，纷纷从车上跳下来，排好队形，用战马驮着重机枪、迫击炮、小钢炮、掷弹筒等重武器，在骑马的指挥官督阵下，耀武扬威地进入山谷，紧紧追击。
赵尚志穿着早已破烂了的牛皮靴，带领已经相当疲惫了的游击队，沿着一条运木的山道，蜿蜒前进。道上白雪皑皑，一脚踏下去，直埋到腿弯，走在上面十分艰难。
拄着一根树棍、走在队伍前面的赵尚志，一边观察着沿路的地形，一边在琢磨怎样对付追击的敌人。如果不能很快利用有利地形来狠狠地打击敌人，他的部队深入到这样冰天雪地的山谷里是相当危险的。如果被敌人堵在这个山谷里，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现在他虽然表现得那么镇定，可是心里却是极不平静。他时刻在想着部队的生死、胜败，时刻都在想着去战胜敌人……
突然，侦察兵的马蹄声从后面传过来。赵尚志预感到战斗临近了。他回过头去探望着飞驰过来的两匹马。
“总司令，鬼子进山了。”侦察兵跳下马来报告道。
“有多少人？”赵尚志的脸色严峻起来。
“加上伪军，有两个团！”
“坐汽车没有？”
“没有！汽车进不来，都是步行，只有军官骑着马。”
“重机枪、小钢炮用马驮着……”另一个侦察兵补充说。
“好！你们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报告。”赵尚志策身上马，命令传令兵：“去！传我的命令，部队急行军前进！”
中午，部队来到一处两侧密林丛生，山谷里连杂树也没有的光秃的坡地上。一片白雪如地毯铺地般展开。
赵尚志骑马刚来到这个积雪的坡地，不料一个滑溜，马失前蹄，向前趴去，冷不防把赵尚志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下来。赵尚志被摔得挥身疼痛，但他马上发现，在雪的下面，是一层坚硬光滑的冰层。他顾不得周身的疼痛，爬起身来向前走去，谁料走了没两步就滑倒了。他爬起来再走，又滑倒了。接着，赵尚志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周围的干部、战士看见赵尚志躺在雪地上大笑，个个不觉地面面相觑。
赵尚志高兴地用木棍敲打着冰面对大家说：“好，这可是兵书上说的‘绝地’、‘死地’，是咱们打伏击的好地方。”原来他发现这里是一条雪掩的冰川，前面不远的山谷里，有一眼不冻的泉水，不断地往外喷着，那水顺着山谷流下来，在零下40度严寒的天气里，随淌随冻，随冻随淌，一层又一层，结成了这条足有半公里路长的冰川。当地人把这地方叫做“冰趟子”。由于冰上覆盖着一层积雪，踏上去更加溜滑。不用说是人，就是四条腿的马、骡，甚至是狼和鹿，也要摔跟头的。
时不我待。赵尚志立刻指挥部队，穿过冰趟子，把马拉到山背后去隐蔽，派一个连在那儿看守着。然后，部队分成两队，埋伏在两边山腰的密林里，立即用雪构筑工事。赵尚志坐在青年机枪射手张祥的身旁，他让传令兵传下令去：“听到机枪响，再开火！”
赵尚志拍拍张祥的背说：“小张，你的机枪听我的命令，没有命令，不准乱打！”
“是！”张祥站起来答道。这是个虎背熊腰的小伙子，18岁了，木良村人，打仗时很勇敢，平时又好学习。赵尚志很喜欢他，一打仗总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部队在雪地中足足等候了2个小时，派出去的哨兵跑回来报告说：“司令，敌人来了！”赵尚志眼睛里放出光来。马上对传令兵说：“通知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传令兵即刻去传达了命令。
不大一会儿，一队伪军从沟口处出现了。大约有一个连的伪军，约有100来人慢慢地走过去了。他们分四路纵队，循着抗联部队的足迹前进，雪深路滑，一个个走得精疲力竭，东倒西歪。
赵尚志命令机枪手先放过伪军，专打日军。雪地里，战士们全神贯注地瞄着冰面上的伪军。
又等了近半个小时，人喊马叫，一队日军出现了，也是四路纵队。这回，人多得多了，看上去像是4个连，400多人。一个个头戴钢盔，足蹬皮靴，挎着三八大盖枪，耀武扬威地大步走着。每隔100个人就有一个骑马挎刀的指挥官。这帮家伙跟伪军完全不同，杀气腾腾，目空一切，一边走着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谁知，那皮靴一踏在冰趟子上，一滑多远，接二连三地摔下去。战士们看到这伙侵略野兽，摔得鬼哭狼嚎，鼻青脸肿，都强忍住笑声，恨不得立刻扑下山去痛快地厮杀一场……
眼看日军全部进入了包围圈，赵尚志用小棍捅了一下张祥的后背，命令道：“打！”
早就等得急不可待的张祥，一扣扳机，机枪就吼叫起来：“哒哒哒……”刹那间，两侧山林里所有的武器都响了起来。密集的枪弹，带着抗联战士的满腔仇恨射向日本侵略军。那声音像刮起一阵飓风，打得鬼子措手不及，晕头转向，一片一片地倒下去。骑在马上的日本军官，首先倒下。鬼子兵一挪步就摔倒了，跑也跑不掉，躲也无处躲，队形一下子就乱了，一个个像没头的苍蝇四下乱窜，有的像乌龟似地趴在冰川上，仓促开枪抵抗，有的连滚带爬往沟外逃命。
趁着敌人大乱的时候，赵尚志把驳壳枪一举，高喊：“冲啊！”号兵吹起了冲锋号。
“杀啊！”战士们怒吼着，有的端着上有明晃晃刺刀的步枪，有的举着带有红缨的扎枪，有的挥着雪亮亮的大刀，像一群猛虎蹿出山林，扑下山去。
鬼子们也端着枪刺，恶狼似地反扑过来，但是立刻被抗联战士的勇猛气势压下去了。鬼子的防线迅速崩溃了。经过2个来小时的肉搏战，鬼子死伤大半，侥幸活下来的跑走了。走在前面的那连伪军，听到身后的激烈枪声和震天动地的杀声，知道日军被抗联部队包围了，吓得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早钻进山沟沟，沿着小道溜回县城里去了。
这一次伏击战打得非常漂亮，抗联部队以弱胜强，打死日军300多名，7名日本指挥官全部被击毙，满山遍谷全是日军已冻僵的尸体和到处乱扔的枪支弹药。战士们还活捉了几个钻在雪堆里装死的鬼子，缴获7挺歪把轻机枪，6个掷弹筒，200多枝三八式步枪，以及大批的子弹。没穿棉衣的战士，一个个高高兴兴地从敌军的尸体上剥下棉衣，脱下皮靴，穿在自己身上。
战士们穿上暖和的棉衣，收拾大批的战利品时，都兴高采烈，咧开大嘴笑着称赞道：“嗯，还是咱们的赵司令有计谋，不打那亡国奴兵，专打鬼子兵，这才够劲！”
冰趟子战斗是第3军战史上与日军作战取得的最大一次胜利，也是东北抗日联军与日军作战取得的最重大胜利之一。日军对这次惨败痛心疾首，战后他们派来汽车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