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歼日酋——《东北抗日故事选》
2015-02-15 黑龙江关心下一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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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歼日酋——《东北抗日故事选》
一歼凤岛
1933年的春节刚过，李延禄率救国游击军离开和尚屯前往宁安东南的团山子屯，进行整训。
团山子在宁安县城东南约30公里处，地处半山区，是个有百余户人家的大屯子，分南、北两个屯，屯东是连绵的山头，距北屯三四百公里的山腰间有一个小屯，屯名八棵树。
李延禄率部队到达团山子的第二天，就接到情报：日军以凤岛部队为主力，加上伪警备第10旅共800余人及宁安保安队和伪警察300余人，已在宁安县城集结，一两天内即将出动“讨伐”。
李延禄召集作战会议分析敌情后，考虑到游击军人数不占优势，而且部队初建，武器弹药不足，因此决定不和敌人打硬仗。主要的作战对象是凤岛大佐直接带领的伪警备大队300余人，而对伪警备第10旅马海山的警备团采取政治攻势，以集中力量打击日军。
马海山外号“马球子”，他的部下都是山沟里的炮手出身，枪打得准且不说，对宁安一带山势地形又熟悉。在镜泊湖连环战役中，“马球子”曾经率领他的炮手队在东京城拦路，把从东兴镇出发去接应天野少将的日军地方警备队打垮了，以后他才为敌人所收买，被委任伪警备团团长。因此，这股伪军颇有战斗力。
据此，总部的作战会议决定，以王毓峰团为主力，摆在南边那溜矮岭上；史忠恒团和冯守臣骑兵营为左、右两翼，史忠恒团在东山脚下的那道河套里隐蔽，冯营在西面马鞍山柞木林子里潜伏。沟口外，又安排两处伏兵，直待敌伪部队大溃退时出来截击。
1933年2月10日清晨，敌军沿大道进入团山子，将指挥部设在八棵树，然后命伪军、伪警兵为左、右，掩护日军进攻。
2月16日拂晓，日伪军分作三路向团山子进攻。马海山的伪警备团从马鞍山方面作为侧翼进攻。宁安伪警察大队从东山的山顶上也作为侧翼掩护。日寇凤岛大佐的部队从正面公路上进攻。
马海山的伪警备团从马鞍山一侧、宁安伪警察大队从东山一侧，先后开始进攻了。
宁安伪警察大队长王某，牵着马走在头前，率领部队在山道上往前进。他们和游击军还没有交手，史忠恒就高呼：“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再往前走就对不住你啦！”
伪警察队长闻声就迅捷地跳上马背，不知道是准备率队进攻呢，还是准备率队往回撤。
史忠恒又喊道：“不信，打个样子给你瞅一瞅！”一声枪响，打中了他所骑的那匹马腿。那个伪警察队长立即惶惶然高叫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就丢掉倒下的马匹，掉头往回跑了。剩下的伪警察见状，一轰而退，这一路的敌情便基本被解除了。
担任右路进攻的马海山的伪警备团，在马鞍山上和冯守臣的骑兵营一接触，就很顽固，表现了死心为日寇效忠的气势。骑兵营的官兵尽管抗日意志坚定，但还不会采取政治攻势，也不习惯按统一规定呼口号，只冲山下大骂：“马球子，你是给日本人戴孝帽子的干儿子！”“马球子是汉奸，甘当亡国奴!”
而马海山团的伪军就叫道：“你们是英雄，就抬头露露面！”他们都隐在树后，匍匐在地，持枪做着射击准备，谁若是一在山背后探头，就是一枪。
结果，敌我两边相互开火，展开激烈的战斗，柞木林子里到处听得见机关枪的响声。马海山的伪军不仅枪打得准，武器装备又优越，慢慢的，右侧的形势对骑兵营越来越不利。
眼看着担任右路阻击任务的骑兵营有点儿吃不住劲了，骑兵营营长冯守臣打算向李延禄请求撤退。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马球子团”的一个兵顺着一条雨裂沟抓上山来，对冯守臣说：“你们别退，我们的机枪子弹快打完了，一打完就要撤了！”说完，他又爬下山去。骑兵营战士们听了这话，士气重新振作起来。过了一会儿，“马球子团”的机枪果然不响了。冯守臣命令骑兵上马，向山下发起反冲锋。失去机枪掩护的敌人哪里是骑兵的对手，慌忙四散而逃。
右路之敌也被游击军击退了。骑兵营撵走了这路敌人后，乘势与左翼的史忠恒团从两侧向正面进攻的日军发起了包抄攻击。
此时，日军正面进攻情势又如何呢？
日酋凤岛这时率领日军对游击军正面阵地发起了攻击。他先命令炮兵轰击，然后重机枪掩护，指挥日本兵冲锋。
担任正面歼敌任务的2团战士们看见日军呈散兵队形匍匐前行，爬上山坡，就不慌不忙地沉着射击。为了节省子弹，看到敌人三五成群聚成一团时，机枪才“嘎嘎嘎”地响了起来，不少敌人当场毙命。
日军见一时攻不上来，便用重机枪猛烈扫射2团阵地，子弹啾啾地打在土里，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除此之外，日军使用掷弹筒不停地向2团阵地发射炮弹，炮弹一直打到作为指挥部的团山子的炮楼附近。日军来势凶猛，火力又强，很快推进到李延禄的指挥部附近。
这时，团长王毓峰伏在战士身边瞭望，发现在敌寇进攻的部队中，有戴金色肩章的指挥官，他就指令专人向日军指挥官射击。王毓峰所指定的专人一连击毙了3名日本军官，顿时日军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再次败退下去。
正在此刻，刚刚败退下去的日军身后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原来，冯守臣的骑兵营与史忠恒团包抄过来了。
日军突然被抄了后路，顿时大乱。凤岛忙命机枪掩护，全队掉头突围。敌寇凤岛部队一溃散，冯守臣便带骑兵营追杀过去，在沟口外两侧埋伏的骑兵又突然拦截，打得敌人狼狈逃窜。这一仗，敌伪部队共留下200具左右的尸体。抗日游击军之所以未能全部消灭凤岛部队，主要是由于子弹缺乏，在最后的追击中，多数战士都提着空枪追赶。风岛部队溃不成军，一直逃到六七公里外，不见了游击军追兵，才停下脚步。
风岛一直退到八棵树，杀猪做饭，派汽车回城拉子弹，准备再与游击军“决战”。村里的群众迅速赶到团山子，将情况报告给李延禄。游击军大胜之后，子弹已剩下不多，但士气很旺，各团纷纷请战。
当天夜晚，李延禄兵分三队，向八棵树实施奔袭包抄。前锋车振声连首先到达村外。
尖刀班班长见月光之下，一名身穿黄大衣的日军军官站在村外向东、西两山瞭望，举起枪来，“砰”地就是一枪。这一枪虽然暴露了游击军的企图，但被击毙的是日酋风岛本人。村里的敌人一听枪响，慌成一团，游击军趁势发起进攻。“马球子”团和伪警察大队顾不上日军先行逃命，日军失去了指挥官，也只好向宁安拼死突围而去。
二歼治田
团山子一战之后，由于部队隐蔽在团山子进行整训的企图已暴露，为防敌报复，李延禄迅速率部转移到一个叫八道河的山村里休整。
八道河子在宁安东部的山区，离宁安县城五十公里开外，周围群山环绕，西面的山口是惟一通往宁安的要道；两旁山势奇突，有似屏障，这样就形成“一夫当关，万人难入”的险要道口。平原地带多是沼泽地、草甸子和水田。
部队刚驻下没两天，就接到侦察员情报说：由于村子里一个叫金笑来的汉奸暗中给坐镇宁安的敌寇伊田少将通风报信，伊田少将正集结兵力，准备偷袭八道河子的游击军，这次日伪军共计3000余人，前锋部队已到达沟口附近，距游击军的第一道侦察哨不过4公里。这次进攻的主力是日军部队，约有四五百人，携有大炮6门，日军带队指挥是治田大佐。
李延禄命令部队迅速进行战斗准备。
根据八道河子的地形，李延禄命令2团王毓峰、3团史忠恒两支部队，分别在八道河子沟口东、西两山潜伏，把守住沟口，只等敌伪进攻部队从沟口进来一半的时候，两边夹击，拦腰截断，从上往下打，使敌伪部队首尾不能相顾，分段就地歼灭。另外，他派李凤山营在八道河子屯前沿，利用河崖、林丛，构成正面阻击阵地；冯守臣骑兵营为机动联络部队，隐蔽在林子里；总部直属的警卫保安连，作为后备部队。
部署妥当，天已大明。敌伪的前锋已到达沟口，战斗随即打响。
枪一响，敌伪部队就直扑左、右两山，形成山头争夺战。开始，敌伪在游击军左右夹击中伤亡很大。发起向游击军仰攻之后，敌寇主力的机枪火力很猛。左翼的史忠恒团长在指挥阻击的时候，身受轻伤。当他正坐在石头上解绑腿，要警卫人员包扎伤口的时候，敌寇治田部队的冲击队伍又纷纷投来手榴弹，有两颗直投到史忠恒跟前，头一颗被他一腿踢开，第二颗未及抬脚就爆炸了。史忠恒团长腰、腿三处又负了伤。他一时性起，手持短枪，大呼冲锋，3团健儿闻声跃起，冲下山坡。敌寇治田大佐的前锋部队顿时动摇，仓皇撤退。在史忠恒团长的追击下，敌寇一直退出沟口外三里之遥。这时，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游击军和敌寇争夺山头的战斗，算是初步胜利了。
敌寇治田部队在三里外，又组织了第二次抢占左、右两山的进攻。当时，因为游击军右翼2团王毓峰部队的子弹已经在争夺战中消耗光了，敌寇发现了2团阵地枪声渐稀，知道2团可能断了弹药，便集中兵力猛攻，终于占了左面的山头。
接着，日军又转向右翼史团。史团在第二次山头争夺战中，手榴弹和子弹也打光了。敌寇尽管伤亡很大，但火力仍然很猛，终于占领了左、右两山，而且有一小股敌寇竟偷偷摸到八道河子屯前，在李凤山营的阻击阵地上冲出一条缺口。
李延禄此时还留在指挥部里，村子口发现了敌人，警卫员孙贤就以两支匣子枪阻击，掩护李延禄撤退。孙贤双手能打枪，而且打得又准，敌寇小股部队就被阻击在屯口一所孤立的茅屋背后。指挥部脱险后，李延禄迅速收拢部队准备再战。
这时，山下八道河子屯里已经升起乌黑的三五股浓烟。原来敌人已经进村子纵火焚烧、抢掠了。不久，山下传来村子里群众的惨呼声，战士们心里都燃起了愤怒之火，加上逃出的农民齐来求援，人人自愿参加敢死队。
见此情景，李延禄简单地和孟径清政委商量了一下，就决定临时编成了一支突击队，并从骑兵营和李凤山营里收集了一些子弹发给突击队战士，但就是这样，每人也不过三五发子弹。
带着满腔怒火，突击队员们勇猛出击。
这次袭击，果然大出敌寇预料之外。日伪军正在屯子里四处放火、劫掠，根本没想到游击军会返回来突然进攻，因之未及部署就溃逃了。突击队员所追击的目标，主要是穿黄军衣的日军部队。敌酋治田大佐惊慌中夺路而逃，在突击队员的追击下，未到河崖就被乱刀刺死。有些伪军在溃散之后乱窜，碰到屯子里杀红了睛的朝鲜族农户，也有不少在大棒子底下丧了命。
此次突袭，游击军当场击毙和杀伤的敌寇在200人以上，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还有山炮。突击队在追击敌寇当中，受伤6人，1个班长因为追击治田大佐而牺牲。
八道河子战后，救国游击军的影响进一步扩大，当地青年纷纷要求参军杀敌，附近一带的抗日山林队也前来联络，愿与救国游击军协同作战。
三歼龟冈
1933年3月中旬，取得宁安八道河子战斗胜利后不久，李延禄接到东满特委通知，要他率部去特委所在地汪清马家大屯，参加扩大的军政干部会议，传达“一•二六”指示信的精神。
救国军溃散后，一直在找党的李延禄非常高兴，当即让参谋长张建东率一个营留守四道河子游击区，自己率游击军2团、3团和骑兵营共500余人，翻越绵延在长白山脉中、北段的老爷岭，向汪清进发。这个月的下旬，游击军到达汪清嘎呀河区的马家大屯，受到根据地人民的热烈欢迎。
1933年3月30日拂晓，日军少将旅团长龟冈村一率“讨伐队”千余人分四路向马家大屯进攻。
李延禄早早就派人在各路阻击的要口上，选择有树木掩护的高地，布置下机枪交叉火力网，专等敌人上来送死。
史忠恒部在托盘沟率先打响战斗。接着，其他三道沟口也响起了枪声。
敌人开始时相当麻痹，大摇大摆地接近路口，以为这个山村里只有一些胡匪而已。游击军在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后，用机枪猛烈射击。敌人突然遭到袭击，各路行军队形大乱，慌忙向后逃窜。
进犯大肚沟的是一个连的伪军。汪清游击队过去多次与其交手，伪军被打怕了，听到枪声，四散奔逃。游击队趁势一个冲锋，将一个连的伪军全部缴械，这一路敌人基本丧失了战斗力。抗日军初战获胜。
进攻托盘沟的日酋龟冈遭了埋伏，又听说各路兵马纷纷败退，气得哇哇大叫。这个一脑门子“武士道”精神的军国主义分子重新收拢部队，再次向游击军阻击阵地发起攻击。史忠恒部奋起抗敌。子弹一时密如骤雨，飞下山去，打得日军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就这样，战斗持续到午后时分，日军的数次进攻都被打退。
龟冈气急败坏地调来了2架飞机，参加战斗。他这一招仍没有奏效；游击军阵地上空树木浓密，又与正在进攻的敌人短兵相接。两架敌机飞来飞去的，找不准目标，只得胡乱射击，将子弹打到日本兵队伍里，招来了一片咒骂。
两军战至天黑，日军伤亡惨重，仍没能夺下游击军阵地。龟冈气得一个劲地咆哮，最后竟自己挥着东洋刀，带队向山上冲来。
守卫托盘的游击军虎将史忠恒一见龟冈亲自冲锋，自己也忍耐不住，举起一把大刀，跃出战壕，呐喊一声，杀下山去，要与龟冈一比高低。正在这时，一发子弹飞来，击中了史忠恒的腰部，敌酋龟冈也被游击军机枪击中。两人分别被自己人抬回去，各自收兵。一天的战斗过后，日军仅在托盘沟阵地前沿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
午夜1点，正当游击军官兵准备换班的时候，侦察员回来报告：龟冈率领日伪军突然全部撤退了。这个变化完全出乎李延禄等人的意料。
事后得知，天黑下来后，龟冈村一并没有打算撤退。这个死硬的敌酋躺在担架上，仍不忘指挥剩下的三路敌人在各沟口外树林里扎营，准备明日再战。
半夜，龟冈村一让人抬着视察部队时，发现有的日军士兵甚至在值班哨位上用手遮着电筒光，阅读游击军在战前到处张贴与散发的日语传单，上面有的写着：“日本帝国主义是中日人民的共同敌人！”有的写着：“你们的母亲和孩子盼你们活着回去！”还有的上面是一些日本兵写给妻子、母亲的信，内容充满对战争的厌倦和内心的悲伤。日军官兵见了这些传单，触动了愁肠，便私下保存起来，互相传阅。
龟冈急忙派人查问，一检查，发现每个班里都有这样的传单，官兵早都没有了一点儿士气。龟冈又惊又怒，大骂了一通。
这时，一个汉奸又跑来报告，说与他们对垒的不是马家大屯的游击队，而是在镜泊湖连战连捷的李延禄。龟冈这才明白自己栽到了谁的手里，当夜急忙下令撤退。回去后，这队日军又进行了一次大搜查，发现还有二十几个兵私藏了“共匪传单”。龟冈村一的上司一怒之下，将这些兵统统处决，其余参与这次“讨伐”的日军官兵全部被送进延吉的“纠正院”去反省。龟冈本人也受到严厉处分，伤重而死。
此次保卫战，游击军总共缴获256枝三八式步枪，4门迫击炮，子弹4万发，其他军需品不计其数。
龟冈村一直到死前还没有忘记要与李延禄“决一死战”。他派人来到马家大屯，很“郑重”地给李延禄下了一道“战表”：说他上次所以失败，完全是因为不知道抗日救国游击军是这场战斗的主力。他要求与游击军选一个地点，“正式开战”，如果他败了，从此“退却归国”。如抗日军败，就和他进行“谈判”，“共保日满一体的‘大东亚新秩序’”。
李延禄给这个死脑筋的日本“武士”写了一封回书，大义凛然地告诉他：满洲是中国的满洲，日本侵略者在东北存在一天，他的部队就要战斗一天。李延禄不是要在某一个特定地点与某一个特定的日本强盗“开战”，而是要在东三省的广阔土地上，同所有侵略者战斗到底，直到将其全部赶出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