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老儿子,大孙子,那是真叫亲。”这句话我发自内心的赞同。我是从小由奶奶带大的,对奶奶充满了敬畏和感激,直到我工作了、成家了,也一直离不开她。
由于小时候的经济条件有限,没有现在婴幼儿商店所卖的玲琅满目的米粉和肉松之类的高级营养食品。我常常吃的便是奶奶亲手做的大米、小米或大碴子稀粥饭,时常是拌糖、拌火腿肠、就着咸菜,一喝就是两三碗。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虽有些朴素和简单,但那是我们祖孙二人独有的快乐时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稀粥饭喝多了,上学后我便很少再喝稀粥饭,至今我还经常跟妻子念叨,做什么饭都行,只要不喝粥就行啊!不是我不爱和奶奶一起喝粥的那种安逸的感觉了,是因为小时候真的喝多了、喝够了。但奶奶对稀粥饭可谓是情有独钟,在我的印象中,她每一顿饭都未曾断过稀粥。如今,每到周末我回去看她,陪她吃饭,她依旧如此。
我的奶奶今年83岁,已进入耄耋之年的她身体依旧硬朗,抱起重孙女虽有些踉跄,但她总会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自从我有了女儿,奶奶的心思便全部倾注到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上。小家伙出门她时常紧随其后,小家伙跳舞她便在一旁鼓掌助威,小家伙调皮捣蛋她便依然像哄小时候的我一样,变出糖果哄她,小家伙玩儿累了,奶奶抱一抱、拍一拍,女儿便很快进入梦乡。自从女儿断奶后,馒头、包子、饺子、面条等各类主食都可以食用。但只要是奶奶喂饭,稀粥饭便是“没跑”了。“来,重孙儿,吃一口白糖拌饭,可香了,你不吃我可都吃完咯!”我一听,哑然失笑,这不是奶奶哄着我吃饭的“套路”吗?只见女儿看见奶奶将香喷喷的稀粥饭放在嘴边,连忙离开自己的小玩具,一手紧紧抓住饭勺,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会儿就见碗底了。奶奶高兴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问:“吃饱了吗?”女儿拍了拍肚子,示意吃饱了,奶奶这才起身,又盛了一碗自己吃起来。看着奶奶吃得津津有味,我问奶奶,“这些年顿顿离不开稀粥饭,吃的不腻吗?”奶奶笑着说:“习惯了,岁数大了吃不了多少,喝点稀饭挺好的。”在我的记忆中,奶奶基本上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吃肉,吃点炒青菜、蘸酱菜、咸菜,就着稀粥饭,便就是一顿美餐了。
我的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我的爷爷去世的早,全家五口人全靠奶奶一个人独自支撑。为了让我的父辈一代成家立业,奶奶总是早出晚归,每天比其他人多干三四个小时农活。可是,别说是吃稀粥饭了,能吃上窝头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现在奶奶依旧节俭,能顿顿吃上自己爱吃的稀粥饭她就已经很知足了。我听后心中酸酸的、涩涩的,对我的奶奶充满了敬意。这也许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第一代北大荒人传承下来的精神吧!也许不是奶奶真的独爱稀粥饭,而是几十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离不开稀粥饭。
现在每到周末,我都会带着妻子回去看望奶奶。我们经常聊她的过去,聊她年轻的时候遇到日本兵害不害怕;当初为什么毅然决然地来到兵团……有时,我们还聊她陪伴我成长的趣事:一次,奶奶做着饭呢,发现我不见了,全家动员足足找了我一个多小时,结果我跑到园子里吃草莓去了;秋天,我总是自己挎着小筐到林子中去采蘑菇,奶奶忙带上工具跟在我后面;每年开春,我和奶奶都会到树林中捡干柴,奶奶拉车,我在后面推……
现在,每每谈到稀粥饭的时候,我们都会对视一笑。奶奶轻声地说:“你们这代人幸福啊,没吃到什么苦,好好上班,珍惜眼前。”
(黑龙江农垦八五二农场关工委 李阳、范军、付加桂)